雨夜，窗外的雨像一群轻轻的手指敲打玻璃。叔叔推开门，手里揣着一个旧条记本。他说：来，教你第一课。桌上摊着一张责任清单，纸角发黄，墨迹还在呼吸。
他坐下，指着空白处：“先把你该做的事写清楚。”笔尖点在纸上，第一栏便铺开：洗碗、拖地、写作业、喂鱼、关灯。接着，字越来越密，像从纸背里爬出的小虫，落在每一项的末尾：叔叔。
叔叔的名字被重复提及，像回声在房间里一路蹿开。第一次，他皱了皱眉，像有人在胸口敲了一下。第二次、第三次，纸上泛起“叔叔”这几个字，成了一个不会消散的影子，牵引起他往年的允许与失约。
他想把名字抹掉，边缘却徐徐显出“叔叔”的轮廓，似乎这张清单在用他的眼睛写自己。每当他试着跳过某项，清单的行距就会缩短，名字又悄然跳回去，像夜里突然响起的门铃，把影象一并带进来。
“第一课不是教你怎么做事，”他抬头对我说，“而是教你如何面对那些会被重复提及的名字。”我点颔首，看见我的名字也在纸上若隐若现，和叔叔的名字一起摇晃。
清单慢慢在灯下变得亲近，不再只是任务的列举，而是一段让人学会倚着名字站立的练习。叔叔把条记本合上，像把夜色盖上。他说：走吧，第一课就到这里。出门时，他回望窗外的雨，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带走。
回到房间，我把纸页叠好，放进书包。名字在纸上的回声还在，但它们不再吓人。它们像风里的一盏灯，指引我前行，也提醒我：有些工具，需要在被重复提及里慢慢学会肩负。
精选评论：
他在大雨里替她撑伞跑了好远，一句“快一点”让她心里暖得发烫。
当她在大厅抬头看时间，越看越觉得某些事情已经到了必须做决定的时刻